温淼低头看了看自己,白色毛衣,到脚踝的白色纱裙,外面是一件短款的米白色面包服。
哪有那么夸张。
温淼:“你这穿的不是挺好看的。都不像你平常的风格。”
谢京韫挑眉:“是不是看上去挺年轻的。和里里站在一起,应该不丢人吧?”
“还行。”
“那就行,也不枉我昨天大半夜去买衣服。”
来到车边,谢京韫拉开后座门,从里面拿出一束花。
他把花递过来:“在酒店门口人太多,知道你不喜欢被当众注意。”
温淼接过花,低头看了一眼。
花包得很精致,不是那种夸张的一大捧,而是刚刚好的大小,百合花加铃兰,颜色是她喜欢的淡粉色。
她用花遮住自己忍不住弯起来的嘴角,含糊道:“偶尔也是可以的。”
…..
他们今天约会的地方是佛罗伦萨的一家水族馆。
地点是温淼选的。她刷手机的时候偶然刷到,说这里有一条很长的海底隧道,特别好看。
临近新年,游客还挺多的。
谢京韫取好票,两个人往海底隧道走。
一进去,头顶和四周瞬间被一片深蓝包围。
光线柔软,水波折射出细碎的光影,在地面和墙壁上晃动。成群的鱼从头顶游过,偶尔有体型巨大的鳐鱼缓缓掠过,像在天空滑行。
温淼仰着头看着:“没有鲸鱼啊。”
谢京韫刚买好两杯饮料,听见她这么说:“是因为想看鲸鱼才来的?”
“也不算是,不过我看有人发帖子说去年这里有鲸鲨。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了,但还好没有。”
谢京韫:“为什么还好没有?”
温淼喝了口饮料,是橙汁。
“就是觉得……有点……”她比划了一下,不知道该怎么说,“你想,那么大的鲸鱼,只能在这里来回游,转个身都费劲。我就觉得——”
“鲸鱼也会有点不开心。”
继续往前走,到了最大的观景区。
大部分游客都停驻在这里,纷纷拿出手机对着玻璃墙拍摄。温淼仔仔细细地看着那些游动的鱼,很认真。光束从水面上方斜斜地打下来,在水里形成一道道光柱,鱼群游过的时候,鳞片会闪一下。
她看了一会儿,忽然意识到什么。哪有人出来约会完全忽视了旁边的人的?
她清了清嗓子,决定补救一下。
“那个,你觉得无聊吗?”
“不无聊啊。”他语气平平淡淡的,目光还落在玻璃上。
温淼眨眨眼睛:“真的?”
“嗯。”
“可是我一直盯着鱼看,都没跟你说话……”
谢京韫:“没办法,只能说明哥哥没有鱼好看呗,吸引不到你的注意。我总不能找鱼算账吧。”
温淼被他逗笑了。
待了一会儿,他们准备往出口走。
谢京韫去丢喝完的饮料瓶,回来的时候他问:“里里,你方不方便过去一下。”
“嗯?”
谢京韫示意了一下旁边:“那边抱着孩子的人,好像没注意到东西掉了。我过去会让人家更紧张,你去会好一点。”
温淼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。
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小孩,正弯腰想捡什么东西,可怀里的孩子哭得厉害,她一弯腰孩子就往下滑。地上躺着一个奶瓶,骨碌碌滚到旁边。
“好。”
她小跑过去,弯腰把奶瓶捡起来递给对方。
女人是个法国人,明显松了口气,接过奶瓶连声道谢,又低头哄了哄孩子。等孩子终于不哭了,她才抬起头看向温淼。
她看了看温淼,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谢京韫,说了句法语。
温淼听不懂,只好回头去叫谢京韫。
谢京韫走过来,和女人一来一回说了几句。女人笑着点点头,拿出手机,比了个手势,示意他们往里站一点。
谢京韫弯腰凑到她耳边,声音低低的:“她说谢谢你,想帮我们拍合照。”
温淼的耳朵被他的气息拂过,有点痒。
她只好站直,对着镜头笑了一下。
女人很专业地比划着,嘴里念叨着什么,大概是在指挥站位。
谢京韫往她身边又靠了靠,肩头轻轻抵着她的。
女人满意地拍了好几张。
“好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谢京韫接过手机,对女人点点头。
女人笑着摆摆手,抱着孩子走了。
等他们走远,谢京韫把手机递给她。
温淼低头看照片。
照片上,她站在前面一点,嘴角弯着,眼睛亮亮的。谢京韫站在她身后侧,微微垂着眼看她,嘴角也带着笑。
“……这个不傻。”
比他毕业那年那张拍得好。
不对,是好多了。
“这也算是见到鲸鱼了吧。”
温淼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,谢京韫手指忽然伸过来,点了点照片上那个上扬的嘴角,又点了点那双桃花眼。
他的声音闲闲的,带着一点懒。
“谢谢里里今天愿意出来约会,鲸鱼很开心。”
—
从水族馆出来,夕阳有点晃眼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天气很好,两个人决定走路去预订好的餐厅,穿过几条小巷就能到。
温淼走着走着,余光瞥到了路边的橱窗。
那是一家穿孔店,玻璃橱窗里摆着各种耳饰,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她没有耳洞,此刻看着那些漂亮的小东西,忽然有点心动。
店里消毒水味道明显,器械整整齐齐地摆在托盘上,她坐在椅子上,双腿并拢,手放在膝盖上,表情绷得紧紧的。
谢京韫在旁边付完钱,回头看到小姑娘坐立难安的样子:“怕了?刚刚进来的时候明明那么果断。”
这个时候再嘴硬显然没有用。温淼也不打算撑一时的强,她盯着谢京韫的耳朵看了看。
没打过,干干净净的。
她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,声音放得软软的:“哥哥。”
谢京韫喉结滚动一下,垂眼看她:“嗯?”
女孩眨眨眼睛。
“要不,你先试试疼不疼。”
谢京韫:“……”忘记她多会装乖了。
“我?”
“嗯。”她点头点得理直气壮,仿佛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,“你不是说陪我吗?”
他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,看了几秒。
然后叹了口气,认命地走过去,在椅子上坐下。
“行,哥哥先。”
…..
五分钟后。
谢京韫左耳多了一个耳洞。
店员手法干脆利落,“啪”的一声就结束了。打完之后,用棉签轻轻擦了一点渗出来的血,他表情没什么变化,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温淼凑过去盯着他的耳朵看。
“疼吗?”
“还行。”
“骗我的话我要打你哦。”
温淼深吸一口气,下定决心坐上那把椅子。因为交了一份钱的原因,她就只打了剩下一边。
比她想象中痛,但只是一下子,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他从头到尾站在旁边,看着她绷紧的脸,看着她在打完之后悄悄松了一口气,看着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。
他左耳。她右耳。
在店里挑耳钉的时候,她看着琳琅满目的款式,想着挑一对送给谢京韫。
毕竟他是因为她才打的。
不过最后结账的时候,还是谢京韫买的单。
——
吃饭的时候,温淼一直记着这事。
餐厅是谢京韫提前订好的,在一条小巷的尽头,有个私人的露天阳台,能看到佛罗伦萨的日落,只不过她们耽误了一会儿,错过了。
她戳着盘子里的沙拉。
“你就欺负我不会说意大利语。那个又不贵,今天都是你在花钱。”
谢京韫的目光从她的眼睛,落到她的耳朵上,右耳那个新打的耳洞,戴着一颗小小的耳钉,是一个镂空粉色的小花,和他耳朵上这个银色小钻石是对。
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,闷笑道:“温淼,你怎么还是这么喜欢给男人花钱?”
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。
“我哪有?”
“今天是我约你,本来就应该我给你花钱。你腾空时间愿意见我就可以了。知道吗,约你出来还要你花钱的男人,哥哥一般统称他们为垃圾。”
这话说的。
温淼:“但耳钉是我想送你的礼物,不一样的。”
谢京韫靠在椅背上,一只手撑着下巴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
他说这话的时候,表情很认真。
“没道理你在家被家里宠着,和我在一起,反而要让你花钱。”
温淼鞋尖在椅子下面蹭了蹭,刚想说点什么。
楼下广场上的人群突然开始躁动起来,有人举起手机,有人踮起脚尖,有人已经开始倒计时。